「文以載道」之當代中國藝術價值觀

《與高層對話》，林鳴崗

2010年7月14日至18日，香港油畫研究會，聯同天趣國際藝術中心作為協辦單位，在香港大會堂低座展覽廳舉行名為「東方天趣．情繫香江」的海內外傑出藝術家聯展。

畫展期間，7月16日特別舉行一場「當代中國油畫及當代水墨藝術的定位、發展及展望」學術研討會，各參展藝術家，與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唐錦騰教授，資深文教工作者蕭滋、林明琛教授，以及許多畫家、藝術家，共同探討了當前香港藝壇所面臨的困惑和迷失；特別是在現當代全球文化的衝擊下，香港本土油畫藝術面臨的衝擊與危機。

此次東方天趣．情繫香江聯展展出了120件崇尚自然的油畫、水墨和雕塑作品。從林鳴崗的「歐洲風情」和「香港風景」，王守清的「藏族民情」、許恩琦的「荷花」和林明琛的「元朗風光」中，可見藝術家均主張順應心性去構思創作，達至「養生」和「悟道」的目的。林鳴崗、王守清、朱達誠、俞山、楊凱、許恩琦、林明琛、陸惟華、胡蓉等這群來自法國、比利時、美國等地的「海歸派」華裔傑出藝術家，他們都有着豐富的人生閱歷和長期的藝術創作經驗。有的在海內外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在藝術創作上已經取得一定的成就。大多數都有自己的突出風格和藝術追求。藝術唯美的品質，與創作者的性情、德行、有着密切的關係。身兼香港油畫研究會主席的林鳴崗亦指出，在中國傳統文化裏早已有「文以載道」的價值觀，要求藝術家自我的完善一直是傳統知識分子的美德；林鳴崗在發言中引用了大作家老托爾斯泰百年前說過的一句話：「真正的藝術品是藝術家長久以來內心深處的一種情感表達，正如一位母親懷胎十月是為了孕育愛情的結晶」，還引證出中國人傳統文化裏對藝術品「劣品」、「神品」的價值判斷。大藝術家通常都具備「溫、良、恭、儉、讓」和「禮、義、廉、恥」的道德要求，並以此建構了與公眾的和諧關係。

場內的繪畫和雕塑為整個展覽凝造一種有機、質樸、祥和的美感氛圍，每一件作品的描繪題材均與熱愛傳統人文價值的來賓建構出文化思維上的共鳴感，藝術家們以富個人性情特點的色感、筆法和格調，細膩地描繪他們對屬世事物真切的見到，亦即是人與萬物間在心靈互通過程中所產生的移情作用；他們重視渾然天成的造化功夫，深信從事創作的生活，一旦學會如何順應心性地觀賞世間上一切美善的物像，便能在任何形式的寫生、模繪和造型建構中流露一份對生命的熱忱。從林鳴崗創作的「水木年華」、「綠色回音」和「城門秋韻」，可發現他一雙伶儷的眼睛，對自然界中潤澤的植物氣息尤為敏感；林鳴崗以平和的心境，調出環保的色塊，重現富浪漫主義情懷的印象派，其幽閒的逸致揉合了中國文人對「意境」和「詩意」的渴求，點彩的動態排列似是編織出一股扣人心弦的樂韻，觀賞者能從中領略到林鳴崗抱着一份「大自在」的處世哲學觀。

又如許恩琦以輕妙的筆勁和手腕揮灑出「千澗雲中來，一峰霄際插」的美感氣魄，開墾出常人肉眼察覺不到的浩翰生機，他以水墨書畫的「靈光瑞藹」、「九峰雪霽」、「垂雲」和「玉環出浴」，就是透過虛幻的川岳荐靈去呼喚世人挪開塵土上繁囂的思緒，以潺潺的瀑布水流滋潤心靈，培養「海納百川」的豁達胸襟，這種寫意形式同時反映許恩琦凝望清雅、淡泊和脫俗的精神意向國度，彰顯一種「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品性。

林明琛的畫作給觀賞者一種「亮堂」的魅力，他所描繪的叢林和灌木滲透着萬岳之靈的躍動脈搏。當您凝視著林明琛的「疊翠」、「河岸」、「醉秋」和「海岸邊」，仿如察覺到從香溢樹梢和潺潺泉水中散發出的呼吸氣息，隨着大氣層內柔弱微塵的飄渺而道出喃喃的細語……

中國文化的藝術觀，縱使揉合了當代的表現性元素，仍不失其移風易俗的功能，它幫助人類教化心靈，凝聚人倫和諧，不論是策展人和參展藝術家，抑或是中國內地和本港熱愛純藝術創作的學術界和文化界同路人，均會認同香港當代藝壇實際上能夠把握中西共融的地理優勢，使中國當代繪畫及雕塑藝術更完善地發展。有志於推廣中國藝術的本港策展人，應參考歐美人經營藝術推廣策略的智慧，把傳統繪畫精神與當代性的宏觀取向有機地結合，同時亦要涵攝東方不同亞太國家的思想文化，令中國當代藝術的表達語言和題材更趨豐富。中國人作為「儒釋道文明圈」的一份子，應向世界宣告中國的藝術觀是重視「文化生態平衡」的，我們應繼續以開放、包容的心，以「博雅」而又熱愛中國文化的態度，積極吸收歐美藝術良好的審美元素和哲學思想，開拓更多屬於中國人意識形態獨有的繪畫和雕刻形式、作風和學派，以「忠誠」、「剛正不柯」的創作心境去感染世人向善，憑著當代中國藝術家在道德力量上的團結，令我們的藝術價值觀在國際舞台上建立有威望和公信力的話語權。

作者：Vincent Lee Kwun-leung (李冠良)